陪岳父喝酒

　　那几年，我和妻每逢过年要去北京给岳父母拜年。岳父每天晚上必喝酒，尤其喜欢喝二锅头。当时，内弟还小，不许沾酒，只有我这个当女婿的陪岳父喝酒。翁婿两人喝上三杯，大约二两酒，我想劝他再喝一些，但不知他的酒量，加上我还有些敬畏他，就不敢劝。他望了我一眼，见我不吱声，也就不喝了。一天晚饭后，他一人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，对二女儿说“你以后一定要给我找个能喝酒的女婿。。”这一下子我明白了，没把老爷子的酒陪好，但已来不及补救了，因为第二天上午我们就要回武汉上班了。

　　后来，他有了二女婿，但二女婿的酒量更小，更令他老人家失望。由于我和他工作都较忙，有时忙起来在外过年，一晃六年没见面了。 
 　　今年春节，我们到岳父的老家过年，一大家人团聚了。我心想，这回可有机会陪岳父多喝几杯了！谁知今非昔比，酒还是照常喝，但不再是我们翁婿对饮了，而是增加了岳父的弟弟和侄子等大酒量人士，我的影响力小多了。岳父作为一家之主，还是像往常一样，领大家喝上三四杯就不再喝了。一连三个晚上过去了，我因一个多年的心愿未了而苦恼。初三晚上，他又按惯例领着喝了几杯，四个男人喝完了一瓶五粮液，他刚要做不喝酒的动作时，我站起来向他请求“爸，咱俩再喝几杯吧。”他怔了一会很快露出灿烂的笑容，从旁边拿出一瓶红星牌的二锅头扬了扬“就把这瓶干了吧。”我们喝了几杯后，其他人都吃完饭陆续离开饭桌了，只剩下我们两人了，岳父要岳母又端上了一盘花生米。按他的要求，我们划拳行酒令以助兴：“俩好呀，六六顺呀”

　　“五魁首呀，八匹马呀”

　　酒饮正酣，就忘了辈份了，我脱口而出“哥俩好哇！”

　　岳父更有趣，用他的山东腔说“哥俩好哇，快喝酒呀，伙计发财呀。”喝着喝着，我感觉身子发热，精神焕发，话也多了，竟端着杯子与岳父碰杯后说“干杯，老兄”

　　“你真够意思，真讲义气，兄弟！”岳父也一饮而尽。

　　这时岳母过来嚷道“别喝了，都开始称兄道弟了。”岳父瞪了她一眼，说“酒桌无大小，今天就是要喝个痛快！”岳父喝着笑着，但他明察秋毫，碰杯后我干了，无意中还剩一小滴，被他发现了，当场罚我一杯。这样，我们不知不觉地把这瓶酒干了。老爷子满面红光，身体向我挪近紧握着我的手不丢，夸我够哥们。然后，我们俩来到客厅，一起唱了一个多小时的卡拉ＯＫ。他看样真是高兴，唱了拿手的革命歌曲后还乘兴唱了十来首情歌，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
　　大概是因为高兴吧，我并没有喝醉，一觉睡到天亮，起床后连忙去看望岳父，只见他正在客厅里锻炼身体呢。我走到跟前关切地问“爸，你昨天没事吧？”“没事，还能再喝几杯。”岳父淡淡地应了一句，继续专心致志做他的动作。这时，在一旁打扫卫生的妻扑哧一声笑得前仰后合。过一会我问她“你刚才笑什么？”她贴在我耳边说“我以为你又叫他兄弟呢，没想到你还知道叫爸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