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三年前的今天,一对热恋中的朋友因车祸双双去世,写一篇小文,纪念他们)
将来咱老了,拐棍是一定要拄的。你一直觉得那玩意儿特有派头,就像“四眼儿”不太像文盲一样,三条腿总比两条腿显得稳重沉着。我可能还会说你装蒜,就像当年,我挤对你没事戴副平光镜冒充文化人。
将来咱老了,头发都白了,咱还一块去打台球吧!如果那时咱还都用手机,我会像当年一样发短信给你:服吗?不服咱再去切一把!
将来咱老了,不知道那家卖牛丸的店还在不在,那条从他店门后通过的铁路会不会拆。牛丸店的老板一定换了,不知道新老板会不会像它的前任主人一样,坐在咱桌上跟咱一块喝杯酒,告诉咱为什么他店里的生意总是那么的好。
将来咱老了,那只水壶一定要留好。当年你们谈恋爱的时候,你就是因为这只壶才决定要嫁给宝子。你给我讲过,那天宝子在电话里对你说:我买了一个水壶。宝子说:你听到我气喘吁吁了吧,我正拎着壶往家里跑呢。我就像一只蚂蚁在搬家,有了这只壶,咱家里什么都不缺了。
将来咱老了,你们还养狗吗?如果你们家的狗再生了小狗,最丑的那只还是留给我吧。我还会给它起名叫“大奔”,把它养得肥头大耳。现在大奔和大奔它妈都在我这儿,它们都好,你们放心。
将来咱老了,有些撮火的事,再谈起来时终于能一笑,再笑。我不可能再记恨你曾弄丢我攒了十年的集邮册,你呢,也别怪我当年少不更事的粗鲁态度。
将来咱老了,那些照片一定要留好。是的,有些人先走了,那些合影上的人不会再凑得像当年一样齐。摸一摸那些几十年前的笑容,在那么多年以前,他,还有她,咱们曾经整夜地聊天,或者联网打CS,或者抽一个牌子的烟。现在,我们还在,我们还是一样,常想你们。
将来咱老了,我想你们的时候,有句伤心的话一直不敢说,本来咱应该都老了,但老去的只是我,你,还有你,只有二十九岁。